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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市的筋骨一眼辨得出来——宁波在港口边长大，港口像一只深不见底的大碗，庞大笃定，风平浪静时只听得见吊机的“叮当”。而温州的路网在瓯江、楠溪江、雁荡山之间攀爬，骨头都是被水和山拗出来的。城区还在拔节，一头扎往龙湾高新区，一头拉向瓯江口，工厂灯火连成城市的动脉。五马街的石板，旧得发亮，鞋底吱呀声里摊主叫卖：“师傅，要看看温州皮鞋伐？做工杠杠的，穿个十年八载都顶牢！”我笑着摇头，心里想着这个“杠杠的”，比老家“中唻”还带劲。

　　吃这事儿，宁波人讲究“鱿鱼白菜豆腐汤”，只追个鲜字；温州却像把锅碗瓢盆都下到江里。早上新鲜的猪脏粉，从白瓷大碗端上来，蒸汽带着冲鼻的胡椒劲。大婶边填粉边笑：“来，加句灯盏糕伐？趁热咬，皮酥馅糯唻！”这一口下去，比郑州的胡辣汤还要有冲劲，仿佛整座城市的脾性都在汤里漾开。中午海鲜面，直接上花甲、蛏子，锅气十足。夜里南塘散步时糯米饭、油条、咸菜，烟火撑胃，温州的夜，和北方铁锅炖大鹅是两种世界——一个细水长流，一个粗枝大叶。

　　温州还有一处骨头是靠山的——雁荡山。从灵峰夜里走到大龙湫，月亮刚好挂在一点，山影像用剪刀裁出来，一阵风就是一层白帘子，雨季飞瀑，水声像千军万马，老温州人拿山水当盟友。宁波靠着东海的潮头等风来，温州自己搭了桥，干脆奔进洞头去，与海浪掰手腕。桥过洞头，风刮得人睁不开眼，海风生猛，日落像撒在海边的盐，一点点渗进心里去。都说海鲜要问价，我在洞头渔市听摊主吆喝：“蒜蓉开个价，白灼不贵，莫怕被宰，问清楚就好！”有温州阿姨眼神亮了，拍着身边新到的带鱼，“划算中欸，快点出手！”